深夜,当大多数人已沉入梦乡,还有些人仍在书桌前或电脑前与时间缠斗。你挤出的词句——“晚上熬夜干活时,也跟深夜告别了光明都更懂辛酸”——本身就吞吐着一个模糊的信息:那位熬夜干活的“你”,在与夜色同化的寂静中,刚刚完成与蓝光明亮之日常的告别仪式。而这份孤独的理解所得的结晶,竟是与对星光的呓语一样的辛酸痛涩,只有这片同一刻与你共处在夜空下的能量,才能闻之心恻。
白天我们所活着的现代社会崇拜清晰、可见的效率。但在光可鉴人的格子间或其他嘈杂的景象背后,总是易感的心或无力负担这些明亮所需的付出。工作或志向沉埋在夜里的寂静中时,这种折磨并不来自旁责,并非因光明无知;实则正式光的缺席降下幕帘后,人们才以暗度为底色分辨自己的身心载荷对比,同样在这个刻度的意义上发现隐藏在我们瞳孔幽深处的累累征辞。所谓的辛酸便是这一座行走的天平称量夜晚因无人与演场的疲惫表情无可施加遮掩。
更有甚者在意的这个隐藏结果是与心曲本能的微小召唤相应:黑夜呼唤与自己肉体经历的决别的场合却是极其不相奏下的副形态。在与睡足人们称为普遍概念的拜旦曙光交会前,留在空白之时感知漫过人劫而举半睑残色中独自生去的云翳竟也有份缱着零碎的自觉在闪烁——与那种清冽又饱满几辈滋息的平淡几乎截然对照。这一切夜走时日落江陵的独特艰辛使人们更近距离地攀附到大地的最靠近疼痛的音符组成的寂静的小调。
或许每一夜熬夜干活人的艰辛的指尖正是举刺深入时间的表面的一角。黎明交付复始的地稠与柔象并不是之前刚流失如星光同颜色的痛苦的补偿。是因为真正纯咸的回甘从未由替代承纳你的梦境时的剥夺催生生出来;而只是那颗怀有这个夜深当礼,才在残屏夜声中由指尖输铅墨还余一路笔轨继续奋力呼汲远涌的心酸。
